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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御史弹相】郭琇与权相明珠的长期斗争

发布:2020-06-30 12:47   点击:671次   评论:0
康熙朝发生过一次政治地震,这就是左佥都御史郭琇,弹劾当朝大学士、权相明珠。郭琇为什么要弹劾明珠,康煕帝对此是怎样的态度,其后果如何?

康熙朝最著名的大学士有两位,一位是索额图,另一位是明珠。明珠(1635~1708年),叶赫那拉氏,满洲正黄旗人,比康煕帝年长19岁。明珠出身叶赫部,曾祖父、祖父都是叶赫贝勒。叶赫部灭亡,明珠的父亲尼雅哈投降努尔哈赤,后来立功做了佐领,随军入关。明珠初任侍卫,在皇帝身边,精明强千,勤恳敬业,升为内务府总管大臣(二品),改任刑部尚书。康熙帝擒鳌拜、掌朝纲后,明珠充任给皇帝讲解经典的经筵讲官,和康煕帝接触多,不久升兵部尚书。康熙帝在南苑举行盛大阅兵及军事演习,部伍整肃,秩序井然。康熙帝很高兴,命以此为例。不久,发生三藩之乱,明珠力主撤藩、坚决平叛,受到康煕帝信任。他任兵部尚书,每天处理紧急军务,深得康熙帝的器重。康煕十六年(167年),正当平叛高潮时,明珠为武英殿大学士(从康熙十六年到二十七年共12年)入阁办事。

明珠在满洲上三旗贵族中,特别在正黄旗贵族中为人聪睿,勤奋读书,文化涵养,可谓翘楚。当时重要典籍如《清太祖实录》、《清太宗实录》、《明史》等,明珠都担任总裁官。

明珠广泛结交汉人名儒、名士。他的儿子纳兰性德,被赞为“满洲第一词人"。他的另一儿子揆叙官国子监祭酒、翰林院掌院学士、左都御史。南书房的徐乾学、高士奇、王鸿绪等都是明珠的人。而徐乾学兄弟三人又是“一状元、二探花",师生僚友,布满朝廷。高士奇在南书房,颇受皇帝信赖。王鸿绪官左都御史,其兄王顼龄为日讲起居注官、侄子官左都御史。

明珠从一名宫廷侍卫,而升为刑部、兵部、吏部的尚书、内阁大学士,说明他才智非凡,但他卷入了当时政治漩涡之中,势力膨胀,皇权受到影响。恰在这时,御史郭琇挺身而出,弹劾权相明珠。

郭琇(1638~1715年),山东即墨人,出身于诗文之家。他九岁丧父,十岁丧继母,幼年坎坷,曾在即墨城东四十里深山仙姑庵苦读。他居住茅舍三间,没有围墙。每当风雨之夜,狐啸狼嚎,悲凉吓人,郭琇却夜以继日,学习不辍,“宿火中宵,且泣且读。三十二岁,考中进士。乡居八年后,为吴江县(今江苏苏州吴江区)知县。郭琇居心恬淡,办事精锐,九年县令,两袖清风。后来康熙帝南巡时说:郭琇以前为吴江县令,居官菲常好,百姓至今感念和颂扬。

康熙二十三年(1684年)六月,皇太子师傅汤斌任江苏巡抚,很欣赏县令郭琇。经汤斌推荐,并经考试,郭琇任江南道监察御史,后升左佥都御史。郭琇做了一件大事。

康熙二十七年(1688年)二月某日,明珠寿诞,宾客满堂。依惯例,御史不给当朝官长贺寿。但这天郭琇来到明珠相府。明珠格外高兴,将郭琇迎到大堂。郭琇当众从袖中取出弹章,示意要弹劾当朝大员,说完转身而去。随后立即向朝廷奏上弹章。众官哗然,举朝震惊,事已公开,不便阻拦。郭琇这封弹章就是《纠大臣疏》,弹劾大学士明珠等,主要是专权、受贿、卖官、泄密。

一个四品言官,竟敢弹劾当朝宰相,立即轰动朝廷。人们称他为“铁面御史"。康熙帝一面提升郭琇为都察院左都御史(二品),一面却并没有马上处理明珠。而是在半年之间,将原有的大学士七人,解职四人,明珠革职,并处置了诸位尚书。削弱明珠集团,以加强皇权。

明珠集团为打击报复郭琇,先后制造了几个案子。 “钱粮案”和“冒名案”。

先是钱粮案。郭琇任吴江知县时,县丞赵炯经收康熙二十二、二十三等年漕米2300石,虽具印结存但实际亏空。郭琇当时并未觉察,在离任时具结移交署印官张绮梅。后因赵炯降调,真情暴露。郭琇得知,即派家人代买粮食还仓。此案本易了结,但因江苏按察使高承爵为明珠的侄女婿,借此报复。

高承爵严刑逼讯张绮梅,逼迫他诬指郭琇亏空漕粮,但未得逞。当高承爵声称给张绮梅“上脑箍”时郭琇愤怒地对张绮梅说:“他们不过是要致我于死地耳!你为何不屈招而自讨苦吃!"高承爵问郭琇:“你不怕死吗?"郭琇笑曰:“我怕死的话就不坐在这里怕死的那个人正坐在堂上。”高承爵等不敢放肆,打算把郭琇遣戍陕西。当郭琇遣戍陕西的消息传到即墨时,郭琇的妻子屈氏泣血草疏,要骑着毛驴上北京申冤。这份奏疏正要送上,康熙帝特别恩旨宽免,释放郭琇回乡。后来命郭琇任湖广总督。从这件案子可以看出,作为言官,疏参别人,必须先严于律己,否则很容易被对手抓个把柄打击报复。

接着是冒名案。郭琇在弹劾明珠案里,有个被革职的户部尚书佛伦,后来改任山东巡抚。他对郭琇怀恨在心,寻找机会报复。康煕帝曾经给郭琇的父亲封赠诰命,也就是授赠给他荣誉证书。佛伦上奏说:郭琇父亲郭景昌,原名尔标,曾经在明未清初倡乱伏法,就是谋反被处决,郭琇私改父名,冒请诰封。这是一个有欺君之罪的罪名。礼部不待核实,就把郭琇父亲的诰命给追夺了。康熙帝接到奏章后,命大学土伊桑阿悄悄询问郭琇实情。郭琇回答伊桑阿:这是诬陷。但康熙并没有马上纠正。直到十年后,郭琇以湖广总督的身份入京陛见,上了封《辨白冤诬疏》,请求皇上敕问佛伦,并请求与佛伦对质。这时佛伦已经是大学士,康煕帝问佛伦,他回答说:当年下面上报的情况有误。于是康熙帝重新颁发诰命。郭琇被诬,十年后方得伸冤。

以上两案中,“私书案"属于小题大作,借题发挥冒名案"纯属诬陷。说明明珠势力必欲置郭琇于死地,以报弹劾”之仇。但郭琇顽强抗争,的确是一位堂堂正正的监察名臣。而康煕帝的做法,值得玩味。康煕帝既利用郭琇牵制明珠,制约明珠集团势力;又利用明珠牵制郭琇,限制郭琇势力,正所谓执两用中。

康熙、明珠、郭琇,君主、宰辅、言官,结成复杂的关系。为君难,为臣难,为言官尤难。可见谏官难当,忠言难吐,弹章难上,直路难行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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